一块糖糕

내가 같이하고 싶은 사람 너야

【万千昼夜】还俗

姬瞿麦:恩宠

19:00  @静水流深 

21:00  @硝化 



“为了信仰!”

男人哽咽地说道。他的嘴角挂着血沫,身子如落叶一般砸在木质舞台上,发出“咕咚”一声巨响。叶修死了——已经说不上是第几次。自打几个月前这部戏剧在东区的剧场上演,敬业的男演员日复一日踩着濒临凋谢的步伐,一次次地效仿绝望的将领、喊出这句凄厉的台词。

随着男人的气息渐弱,头顶烤着头皮的巨大镁光灯总算渐渐熄灭了。缓缓拉上的厚重幕布隔绝了台下响起的如潮掌声,黑暗中,叶修挣扎着从舞台上爬起来,扶着工作人员的手臂连滚带爬地往台下冲。这场戏的下一幕要换布景,场记挥舞着分镜脚本招呼着公人往台上搬道具,看似慌乱的场面实则有条不紊的继续着。

剧情已经走过最后一个高潮:由叶修饰演的代表反派的将领终于惨死在代表正义的剑光下,久违的平静再次照亮这片疮痍的土地,民生和乐,男主角和他的兄弟继续漂泊,故事走向尾声。

接下来可没了叶修的戏份——他现在只需要在后台休息室里坐着,等待助理最后通知他上台谢幕就好。本该如此的,只是今天,尽责的演员在回到休息室后立刻把自己的助理轰出化妆间,小年轻咬着大拇指在门口来回徘徊许久,不知道自家老板今天到底犯了什么怪毛病。

叶修的答案没让小年轻等待太久。十分钟后,早已换回日常装束的叶修盯着一头湿漉漉的脑袋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手上拎着一个袋子,是之前助理带过来交给他的。男人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黑色直筒牛仔裤,卷起的裤脚露出一小节白皙过分的脚踝,踢踏着拖鞋,显得懒懒散散的。

“叶、叶先生!”小年轻盯着叶修已经卸下舞台妆的苍白脸庞直发愣,他想,还好叶修带了个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不至于看上去过分憔悴,“您要出去?”

已经开始往外走的叶修步子一顿,只是侧过半个身子看着小年轻,双手插在口袋里显得安逸自得。

他发出“嗯”的一声,轻而短促,算是肯定了小年轻的猜测。

小年轻“欸”了声,有些难以置信——非要说起来,这是他跟着叶修做事后,他的老板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翘掉公演后的谢幕环节。

“可、可是……”小年轻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显得有些局促,“有很多特意为了您过来的……”

叶修挥挥手打断了助理的话,反常地流露出一丝不耐烦,“没事,他们天天来的,今天又不是特别场。再说吧。”

“欸、欸?您是有安排吗?”

可不是吗。叶修并没有否认,耸耸肩。

“交给你处理了。今天就饶了我,放个假吧——”他伸了个懒,小助理盯着口罩起伏的形状,估计叶修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成不?反正我跑一次团长也不会吃了你。”

小助理还在纳闷“叶修逃跑”和“剧团团长责难自己”之间有什么逻辑,叶修的声音已经消失在通道深处,不见了踪影。

 

车门被忽然拉开时周泽楷正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打盹儿。他刚结束一组时尚大片的拍摄,碰上了圈子里出了名的完美主义者,光是一个动作就能抠上一个半小时,原本五个小时的日程被无限拉长,跟着经纪人回到公司时周泽楷甚至想干脆长在沙发上不肯挪窝,要不是看了眼日期,他才老不情愿地强打精神去楼下取车。

哪天都能犯懒,唯独今天不行。把车停在剧场对面的地下停车场后,周泽楷歪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想。

叶修一拉开车门就看见周泽楷直愣愣从被放低的椅背上弹起来的场景,当下一愣,随即爆发出一连串清朗的笑声。周泽楷本来刚醒,脑子还乱成一团浆糊,眯着眼睛正思考着眼下究竟是如何场面,硬是被叶修的笑声给冲散了瞌睡虫。

青年黑着脸,他本是清冷的性子,借着腼腆的表象表演出最柔和的疏离。很可惜,唯独面对叶修,这个一脑袋想法的青年哑了火,越过中间,手臂伸过副驾驶位去拉站在车外的叶修,让男人赶紧坐进来,外头还挺热的。

等叶修坐进来后男人给车门上了锁,习惯性地去揉叶修的头顶——在手心触到湿漉漉的水珠后不由得蹙眉,又很快舒展开。叶修出来之前洗过澡。周泽楷想,他还记得叶修躺在他腿上挥舞着剧本、和他抱怨这部剧的特效妆过分厚重,脸上像带了个面具不说、脑袋上还要抹满黏糊糊的胶质,被头顶的灯光一烤,和他们家楼下卖的脆皮鸭似的——满脑袋滴滴答答棕红色的油脂。

周泽楷帮叶修系好安全带,有不动声色地把面朝叶修的吹风口往上打,不让空调风对着他吹。春夏交接的时候正式感冒高发的时期,剧场人杂,别生病才是。

好不容易被冷气包裹的叶修没能享受多久就被强制剥夺了吹空调吹到爽的权利,还没来得及发作,肩头忽然靠了个脑袋,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指稍长一些的手扣住,引导着搭在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上。

他不由得哑然失笑,周泽楷撒娇的方式和傲娇的猫儿有的一拼,小心翼翼掩起那点儿小心思,可爱得紧。

“累了?”叶修用另一只手掐住青年的两腮,听着他呜呜的抗议声,忽然起了玩心。

被捏住腮帮子的关系周泽楷只能用意味不明的声调表示肯定。等叶修玩够了松开手,周泽楷才直起腰,系好安全带直起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外沿。

叶修踹了拖鞋,蜷起腿,光着脚丫踩在座椅边缘,拿着周泽楷的手机随便翻着微信公众号打发时间。车子一直没有启动,他不免感到有些疑惑,侧过脑袋迎上周泽楷欲言又止的视线。

“盯着我干嘛?回去啊,累死了……”

叶修当然没在意,瞥了眼后继续捧着手机看推送文章。周泽楷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去探叶修的裤腰,探了一根手指进去,挺轻松的。

“我的。”周泽楷十分坦然地面对叶修略带惊愕的眼神,手指沿着腰侧线来回摸索,“你穿大了。”

周泽楷指的是叶修身上的黑色牛仔裤。

“怪不得……我说这裤子怎么老往下掉。”叶修握着周泽楷的手把手指抽出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周泽楷的胯骨比叶修要宽一些,买的裤子码数也比叶修大。叶修今天出门时衣服也是抓到哪件算哪件,估计是太急,一不小心把周泽楷的裤子给穿出门了。

“看看啊。”周泽楷噗嗤一笑,有些无奈。

叶修抬起脚踩在周泽楷的大腿上。

“搞得我出洋相你很开心一样。”

周泽楷板着脸,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找根皮带。”

“你还上瘾了?”叶修笑着又踹了他一脚。

 

开锁进门的时候时针正好扫过数字十一。二十三点零零。周泽楷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想,脚蹬了几下踹掉运动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这是他们上来前溜到小区后街的烧烤摊买的。两个人一人带着墨镜一人带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又是大半夜的,被熟悉的烧烤店老板埋汰说实在太像拦路打劫的。

你见过这么帅的来打劫吗?叶修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手臂一抬勾住周泽楷,另一只手手掌向上摊平,在周泽楷和叶修之间来回滑动。

老叶,自夸我只服你!老板笑着回应,往千页豆腐上又洒了把孜然。

嗯?你在质疑我们小周的帅气。

哈哈哈!我哪敢啊!老板笑得爽朗。我女儿天天在念叨小周,新一期的画报贴得满房间都是。

明明就是早已熟稔的寒暄,周泽楷听着熟悉的梗,仍然能捂着嘴轻笑出声。

他们的房子朝南,出门又没拉窗帘,晚上回来屋子里热得和蒸笼似的。叶修蹲在矮柜前找空调遥控器,露出一小块尾椎骨的皮肤。周泽楷进屋子找衣服去洗澡,出来时顺手勾着内裤边缘弹了下,在叶修反应过来前一溜烟儿跑进浴室,靠在玻璃门上笑得肩膀直颤。

等周泽楷洗完澡出来,叶修已经换好居家服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客厅里凉嗖嗖的,舒服得很。周泽楷开了电视,调到娱乐频道,屏幕上正在做叶修目前主演的话剧的宣传,记者在现场随机采访观众,对于叶修的表演评价颇高。

美女外景主持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脱口而出全是对叶修的溢美之词。周泽楷认得她,叶修的剧迷,没少见过。在她口中,叶修“英武帅气”,角色倒在舞台上的场景“最凄美的消失”,一套一套的,听得周泽楷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他低头瞥了眼大腿横在自己腿上、坐得歪歪扭扭的叶修,举着串臭豆腐笑得毫无形象。周泽楷抽了张纸塞给叶修,怕他把油甩沙发上,不好洗,顺便瞄了眼平板,叶修在看搞笑视屏,怪不得乐成这模样。

娱乐新闻看着没意思,他换了个台看电视剧,闲着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叶修笑够了,三下五除二把臭豆腐吞下肚,竹签往茶几上一扔擦干净手。他刷新微博,热搜榜上的第五位忽然多出“周泽楷”的大名,一看,是青年今天去拍的大片花絮。周泽楷画着精致的眼妆,拉长的眼线看上去十分妖艳,唇角微微一扬,小妖精似的。

屏幕里周泽楷极近美艳,屏幕外周泽楷捧着烤玉米,一边啃、一边抽抽搭搭得看着某部出了名的家庭伦理剧。叶修觉得周泽楷看剧的泪点和姑娘们有的一拼,尤其是看韩剧的时候,还有过抱着叶修哭到噎住的黑历史。

但像这样平凡的一面,也只有彼此才能看见。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叶修举着烤土豆片凑到周泽楷嘴边,让他咬掉最上面一片后自己再继续吃下面两片。周泽楷咬到一嘴干辣椒粉,辣的眼泪鼻涕一块儿流,叶修憋着笑帮他倒水,地板打过蜡,走回来的时候太急差点滑一跤,又被周泽楷接住。

惊魂未定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破涕为笑。

 

——当、当

五月二十九日,零点整。

“生日快乐。”周泽楷红着眼眶,抽了抽鼻子,含混不清地说道。

叶修并不介意这个充满辣椒粉味道的亲吻。

还挺刺激的,不是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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