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糖糕

缘见 // 禁止未授权行为 // 只回私信

【周泽楷x我】没有标题烦躁减压青梅竹马爽完就溜

-01


五月,上海,十八度。

一阵风吹过,我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搓着露在短袖外的手臂直喊冷。

走在前面的周泽楷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半个头盯着我,白色的雪糕在他的舌尖下渐渐融化。

“我好冷。”

我抽了抽鼻子,故意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泽楷不为所动——我猜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肯定重重地翻了个白眼。

“真的冷。”我把泛红的手臂送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出口诚恳,“你看,一手鸡皮疙瘩,全是风吹的。”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舔掉木棍上最后一点雪糕,然后叼住木棍,空出来的双手脱下了身上穿着的红黑格子衬衫,扔给我。

这件衬衫他穿了好久,还是我送他的,哪次逛街为了凑满打折金额随手买的。他后来看见了觉得喜欢,就送给他了。

衬衫很长、很大,他穿着刚好,对我来说下摆已经遮过大腿根,袖子口需要挽上几道才能露出手指。我有很多这样的衣服,不是男友风而是正儿八经的男装,只是觉得宽松、设计好看,而且衣服大显得人小,算是我的小心机。

“嘿嘿!谢谢爸爸救命之恩。”我晃着过长的袖子跑到他身边,比了个大拇指。

我看见周泽楷的嘴角抽了抽,只是什么都没说,冰棒棍往路边的垃圾桶里一丢,继续往前走。


-02


那天我穿着周泽楷的衣服回寝室,回来就被室友摁在门板上,逼问我是怎么认识周泽楷的。

“微博都传开了!楷皇神秘现身大学校园,只为一博红颜笑。”

这个标题听着哪里怪怪的,大概是有语病。我听得一脸懵圈,想着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今天突然想通了过来慰问我,毕竟平常变着法子求他请客吃饭他都爱理不理的。

至于红颜什么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上一任女朋友都可以追溯到高中,现在就是一散发着清香的单身狗,哪来女朋友。

我皱着眉头,在室友晶亮亮的眼神下晃了晃手指。

“这你要问我爸。”


-03


我说的一点都没毛病,我认识周泽楷全因为我爸。

我爸和周泽楷的爸爸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朋友,用我妈的话说,除了我爸,不许任何人说周叔叔的坏话,说了就要揍一顿。这剧情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都像是前几天刚看过的脆皮鸭文学。于是,我问我妈,如果她在我爸面前说周叔叔不好,会怎么样。

我妈想了想,说以前在我爸面前抱怨过周叔叔,后来我爹特伤心,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啊、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兄弟啊云云……

噫、狗粮的味道。

我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酸奶,嘴里太腻,酸奶喝着酸不溜秋的。


因此,在我爸和周叔叔感天动地的兄弟情的推波助澜下,两家人在一个小区的同一幢楼的同一层买了相邻的两套房,刚装修完没多久我妈就怀了我,而周叔叔家刚添一大胖小子。

“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当时我爸是这么说的。他总觉得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应该靠下一代延续下去。

很不幸,十个月过去,家里多了个黄花大闺女。老爹再续前缘的理想就此终结。

在听说这些往事后,我和我爸最起码半个月没说话。我嫌他重男轻女,中伤了我脆弱的少女心。我爹也不知道要怎么哄我,我妈笑我作,最后还是从训练营放假回来的周泽楷带我出去溜达一圈,这才缓和了几近破碎的塑料父女情。

心情好起来的方法很简单,敲一顿竹杠就好了。如果不行,那就敲两顿。


-04


父母都是服务行业的工作者,我刚学会走路那阵正好碰上些大事件,二老忙得不可开交,我自然而然被扔到隔壁周叔叔家代为管教。

据周阿姨的话说,我那时候就像个糯米团子,又乖又软可爱极了。而且很喜欢撒娇,逮着谁抱着谁,见谁都咯咯笑。

“那时候多可爱呀……你看看现在,疯成什么德行了。”我妈顺着周阿姨的话说了下去,偏过头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收起筷子,幽怨地盯着盘子里最后一个白灼虾。

周泽楷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一边偷笑,一边伸出手夹走了最后一个虾仁,慢条斯理地剥虾壳,动作优雅以至于我有了种他在处理艺术品的错觉。

唔——我最爱的白灼虾——

欲哭无泪。

“现在也很可爱呀!女大十八变,漂亮多了。”周阿姨抿了口鸡汤笑着开口,“不过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两岁多的时候你超级粘小楷,抱着他不松手,谁拉你走你就哭,劝都劝不住。”

哈?

前几天还刚因为周泽楷打着“练习”的旗号在竞技场花式摩擦我、和他吵了一架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哦,虽然是我挑衅他说他驱魔师玩得太菜在先……不要随便挑战一个职业选手的底线,会死的很惨,真的。

正发愣的时候周泽楷往我碗里丢了个虾仁,我盯着蘸好醋的虾仁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

不知道。他做了个口型。想来也是,他也就比我大一岁,这么久远的事能记住才有鬼了。

我妈显然对这段“黑历史”印象深刻,说最后他们只能等我睡着了再抱回家,至于早上醒来没看见周泽楷扯着嗓子干嚎“要哥哥”,打一顿就好了。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我摸着因为心理作用隐隐作痛的后背抗议道。

“不是都说过了吗,垃圾桶里捡的。你要不信,那就换一个……冲话费送的怎么样?”

……老掉牙的段子。

我瞪了眼抿嘴忍笑的周泽楷,觉得默默吃饭才是正道。


-05


自家父母十分乐忠于吹捧好友家的孩子,对此我十分嗤之以鼻。但有一点我是认同的,周泽楷长得很好看,非常好看。

科学分析,我觉得这要归功于基因。毕竟周叔叔高大帅气、周阿姨美若天仙,周泽楷三分像爸、七分像妈,想不好看都有点难度。

因此,从小到大,周泽楷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男女通杀令人咂舌。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我上幼儿园、他上小学的时候,两边爸妈都家里有事,于是周泽楷被他妈妈塞了个接我回家的任务。周泽楷一直很高,穿着笔挺的西式制服在幼儿园门口等我,等我出来后再牵着我的手回去——当然,牵手回家这段是听别人讲的,看她那副少女怀春的表情我十分怀疑真实性。

令我印象深刻的片段是他被我的老师叫住,明明已经紧张到耳朵通红,却非要强装镇定、手捏成拳,磕磕绊绊地回应着老师的询问。

虽然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片段所触动,但那是我第一次有了“周泽楷很帅”这个念头的瞬间。

不懂,小孩子的心思和明镜儿似的,大概是被领居家大哥哥的认真给打动了也说不定呢。


等周泽楷升入二年级时我成了低他一级的后辈,除非两个人有各自的事儿要处理,大多数时间都是一块儿走回家的。长大了些,对于周围的环境更加敏感,周泽楷美貌的影响力便更加直观地感受到。

我们约好,放学的时候谁先下课,就去对方的教师门口等着,那时,撞见女孩子给周泽楷塞零食都已经算是小场面,送情书的更是数不胜数。最开始的时候,周泽楷会把那些礼物红着脸收下,并且郑重其事地说一声“谢谢”,到后来,估计是被塞到麻木,他开始学会用冷漠伪装自己。因此,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我变成了中间使者,每天抱着一堆零食问他能不能收下,然后在他无奈的点头后全部进了我的肚子里。

“不吃饭了?”他放下手里的数学习题册,给我倒了杯水。

我咬着小蛋糕含含糊糊地说没事,被他用本子敲了一记。

“你又欺负我!”

周泽楷默默的抬起手,伸向我面前摊着的零食……


这个梗周泽楷百用不厌,他后来打比赛全国各地到处跑,每次给我带伴手礼回来时都会问我一句“不护了?”,总是气的我想跳起来打他。

对,没错。那时,在周泽楷的手伸向本应该属于他的小零食的时候,我的下意识反应是往桌上一趴、手臂一圈,护住了那些零食。

“我的!”我哼了声。

周泽楷的手掌最后落到我的头顶。他愣了一下,弹了下我的额头,仰面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无声的大笑。


-06


虽然作为“和周泽楷关系很好的人”而颇受关注,事实上,我是很讨厌这样的捆绑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起长大的关系,周泽楷生性温润,本就是低调的性子。我的童年照父母的话说是十分闹腾,后来和周泽楷待得久了,也跟着收敛起棱角。

他不喜欢受到关注,我也一样。

而且……小时候我胖啊。


思来想去都是送给周泽楷的小零食惹的祸,小学几年,原本瘦瘦小小的我和吹气球似的圆了一大圈。直到现在,我还拒绝承认小学毕业照上的小皮球和高中毕业照上的小美人是同一个人。

周泽楷是从小帅到大的,尤其是进入初中后。我上从初中那年,他忽然开始蹿高,跟小白杨似的出落得标志。他小时候是可爱,初中这会儿虽远比不上成年后,但也可以用清秀来形容。围在他周围的女生只多不少,再加上他参加篮球校队,深受日本校园漫画荼毒的姑娘们对周泽楷毫无抵抗力。

经常有女生跑来找我打听周泽楷的消息,手机QQ什么还算正常,问家庭住址的越来越多,更奇葩的还有问隐私问题的。

我自觉这些不应该由我说出口,而且她们过分期冀的眼神让我感到心慌。我板着脸说我不知道,落荒而逃。

隔了几天,我从厕所出来时无意间听到几个女同学在谈论我,对话里我的名字后面带上了“肥猪”、“婊子”之类难听的字眼。听着会难受,但我也并不在意,依然上学放学和周泽楷混一块儿。他最近迷上玩网游,我沉迷周叔叔出差带回来的掌机,写完作业没事的时候我们就爱猫一块儿,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等父母都回来了再各回各家、或者两家人一块儿吃饭聊天,尚算热闹。

两家房子是并排的,我房间的阳台旁边就是周泽楷房间的窗台。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我跑到阳台上蹲着,没过多久就听见旁边传来的响动,周泽楷睡眼惺忪地探出头,问我怎么还不睡。

我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是联机游戏输了对局心情不好、可能是担心几天后的小测、也可能是在意女生嫉妒心的无意中伤。我和他说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啊,他哦了声,缩回脑袋,隔了几分钟后套了件外套又出现在窗口,让我往旁边站一点,他要跳过来。

要不说孩子们心思单纯,这可是十几楼的高空。

不过周泽楷还是轻轻松松地跃了过来,和我并排坐在阳台的地毯上,顺便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給我,让我披着。

他那会儿打游戏就很厉害,我猜是脑子好的缘故。两个小孩儿大半夜的坐在阳台上看星星,说起来浪漫,事实上一点都不。他拿着我的手机帮我刷游戏记录,我抱着腿自顾自地说着学校里的八卦,埋汰他长得太帅,招蜂引蝶。

“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净招惹小姑娘。”

他瞥了我一眼。“你呢?”

“什么?”

“你觉得呢?”

“当然啊!很帅。”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叔叔阿姨也很好看,都是遗传。”

周泽楷放下手机还给我,说通关了。我赞叹他技术高,能用来恭维的词语倒了个遍儿,被他猝不及防的捏住了脸。

“嘘。”他竖了根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我声音小一点。

我捂住嘴,他看着我笑,是从来没在外面看见过他流露出的表情。

少年晶亮亮的眼底印着墨色的夜空,我能在他的眸子里看见自己模糊的轮廓。

看着他笑,我也很想笑,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很好看。”他说,“多笑笑,这样像你。”

少年刻意压低的音调透着浓浓暖意,大脑忽然“嗡”的一声作响。我觉得很开心,本以为自己把那些难过藏得够好,没想到还是有人能够发现,轻描淡写地化开愁绪。

“周泽楷。”

“嗯?”

“你未来的老婆一定很幸福。”我自顾自说着,“我要是你亲妹妹就好了……唉、得帮你把把关才行。”

“泽楷哥哥这么好……要多好的人才行……”

小时候我叫他“泽楷哥哥”,长大了就开始连名带姓地喊。久违的称呼即使从我自己嘴里冒出来也觉得害臊,但一字一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我的确有这个念头,不想把周泽楷让给任何一个人。


-07


升入初二那年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我闺蜜有了男朋友,那个小兔崽子当着我的面说我肥,气的我当天回去就在房间的墙上贴了张写有“减肥”二字的大字报。

周泽楷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什么意思……”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加油?”

“给我点信心成吗……”

周泽楷没吭声,指了指街边卖馄饨的小摊头,问我饿不饿。小摊上冒着袅袅热气,雨后的空气里蕴着小葱的馨香。

决心减肥的我当然是……毫无骨气地问他能不能吃完再打包一份回去。

周泽楷点点头。

“可以。”

我刚准备开口和老板说再要一碗打包。

“自己付钱。”

抬起的手默默放下。

心疼一下沉迷单机游戏的少女吧——正版游戏碟片对于拿零花钱的小孩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的第一张游戏碟片还是在省吃俭用了两个月、最后是问周泽楷借了一部分才欢欢喜喜抱回家的。

周泽楷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回去后没多久喊我去阳台上站着,他塞了小半袋橙子给我,周阿姨的朋友送的,我吃过,很好吃。

“多吃水果。”

“知道了。”

按照往常,周泽楷还会趴在窗台上听我聊一会儿。但他现在初三,忙着准备中考,给我塞完东西后就缩了回去。他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十一点,我也十一点才睡。


第二件事是等周泽楷中考结束后我才知道的。

周泽楷打游戏一直很有天赋,荣耀算是他玩得最久、最好的,我很清楚,虽然对荣耀不是特别感冒,但在他的影响下还是懂点皮毛。那么多角色里我偏爱打辅助类的,最喜欢的是阵鬼,原因无他,就是觉得红黑的模型配色好帅啊。

至于周泽楷,只要是高爆发的角色似乎都能得心应手的驾驭,尤其是神枪手。和他一块儿打游戏的朋友都说这不像他的风格,我反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周泽楷,他的低调是他内敛的骄傲,与世无争的态度并不代表内心也是无欲无求。

荣耀在发展了几年后和其他游戏一样进入电竞化,建立职业联盟。上海也有一支战队,叫轮回,离我们学校挺近的。偶尔我会跟着周泽楷绕点路走到附近转悠,一人一根烤肠叼着逛。

“想进去吗?”我跟着他在门口来回转了好几圈,咬着木棍问他。木棍尖头划过口腔内壁,出了点血,周泽楷一脸无语地看着泪眼朦胧的我,翻餐巾纸给我擦眼泪。

“要。”他说的很轻,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这么说来,这是周泽楷第一次明确和我说起关于理想的事儿。

我一开始只当周泽楷开玩笑。下半学期时我妈就不让我再去找周泽楷,说他要中考,很重要。我也明白,毕竟他的房间灯亮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学校里见到他时脸色也是没有从前那么健康。他很辛苦,但我也没办法去改变什么。

半年过去,好不容易挨到他结束中考,我问他考了哪所学校。可能习惯了在一起的日子,我下意识地想要去追逐他的步伐。

没想到,周泽楷满心欢喜地告诉我,他不准备读书了,要去做选手。

“啊?你去打职业?哪家战队会要你啊?”

“轮回青训。”

周泽楷一向是用行动证明一切的。

看着他兴奋的模样,我本该感到开心才对,但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在想的是:没有周泽楷的日子要怎么过。


-08


答案显而易见的是,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他在那个寒假搬去轮回住着,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我偶尔会去看他,有时候是找他玩,有时候是给他带东西。职业选手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辛苦的多,因为周叔叔的关系,周泽楷还是上了他考上的高中,我们区的市重点,只不过入学身份从普通学生变成了艺体特长生。第二年,我参加中考,考上临区的某个竞赛强校,学习压力陡增,和他的交集渐渐少了起来。

但有些习惯还是留着的,比如每个月一定会出去泡一次咖啡馆。他爱吃甜品,我喜欢咖啡馆的独特氛围,满满的就成了我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

高中课业压力太大,原本圆滚滚的身材在巨大的精神折磨下逐渐消瘦,反而无意中瘦了下来。周阿姨总夸我漂亮,我一直没感觉,直到高一彻底瘦下来后被人告白,我总算有了这样的自觉,开始慢慢学着打扮自己。

恋爱这种事我没什么兴趣,总觉得浪费那些时间来聊天谈人生不如开电脑打盘游戏或者说出去吃一顿来得畅快。

周泽楷似乎不这么想。

六月的某一天,我们像往常一样约着见面,他的身边站了个女孩,长发飘飘眉眼温柔,穿着白色的纱裙,脸上画着淡妆,举手投足都是温柔与优雅。

俗气点说,就仙女姐姐那种模样。

周泽楷介绍说这是他女朋友,哪里认识的没和我坦白。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周泽楷原来有这么强势的一面,视线粘在那个姑娘身上。小姐姐说这家店的蛋糕很好吃,嘴角沾了点奶油,周泽楷凑上去就亲了口,女孩娇嗔着拍了下他,他反而握着女孩儿的手捏进手心。

这场三人行我彻底沦为了配角。这家咖啡店我找了好久,因为有周泽楷爱吃的可丽饼。喜欢穿裤子的我难得穿了回裙子,我妈刚给我买的,说女孩儿大了要学会打扮,这是第一次穿出来。

心里酸溜溜的,我笑得很勉强。

“泽楷哥哥,我没法恭喜你。”我用上了很久没有用过的称呼。

“泽楷哥哥太好了……说真的,我不想给任何人。”

“但如果是哥哥喜欢的,我也没办法。希望你们能开心下去。”

语气很酸,表情一定也很难看。我忍了很久,直到回家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抱头痛哭,第二天继续和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后来周泽楷告诉我,说那姑娘后来回去说他有个好妹妹,能这么粘自己的哥哥,可想而知周泽楷平时对我有多好了。

好吗?我很怀疑。

“这不是你破坏我游戏体验的理由吧?”

耳机里传来青年的一声轻笑。神枪手抬起手里的步枪,砰的一声,鬼剑士应声倒地。

“乖,很晚了。”

“……你信不信我黑了你们俱乐部的网。”

“呵呵,早点睡。”

好吧,他还是对我半桶水能晃荡多响十分清楚。


-09


我本来以为,周泽楷和那个女孩儿能走很久很久,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周泽楷就说他们已经分了。

“啊?为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笔,回过头看正躺在我床上假寐的他。

“我……要签约了。”迟疑了一会儿,他解释道。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周泽楷的意思。

“你要打职业了?”

“嗯。”

他坐起身,朝我张开手臂。

“恭喜我。”

“矫情过分了吧。”

塞满脑袋的数学公式被我一股脑儿打包清空,计算器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周泽楷被我扑倒在床上,哎呦了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这么兴奋?”

“当然,想想就很炫酷啊——而且你一直想做嘛。”

谁都不知道周泽楷当时顶着家里多大的压力选择走上职业选手的道路,亲情的裹挟下他选择妥协,两边兼顾。职业圈不乏天才,更不缺努力者,要能冲出那件拥挤的机房成为战队正选,期间需要付出的艰辛与汗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光顾着为他开心了,我总觉得哪里缺了点什么。

“不对啊,你打职业和你分手有什么关系?”

“她不理解。”周泽楷耸耸肩,看似轻松。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在他眼底看见任何晦涩难懂的情绪,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伸出手和他击掌。

“诶诶,你会不会碰到李轩啊?送不送票?我想看李轩!”

“……呵。”


后来我和李轩发展成十分坚固的革命友谊,这又是后话了。


-10


春夏秋冬走得飞快,我通过高考的独木桥顺利留在本地上学。我报道那天周泽楷还在放假,被周叔叔赶过来帮我搬行李,大包小包帮我扛上宿舍顶楼,我趴在床上收拾被褥时他坐在下面的椅子上直喘气。

我探了个头出来看他,“你看,标准的缺乏运动。”

周泽楷并没有反驳,比了个“OK”的手势。

“明天开始。”

“得了吧,你哪次回来不是睡得昏天黑地。”我才不信他的话。

他瞪圆了眼睛,用不大的音量说,“真的呀。”

高三图方便我是住在学校的,因此,住宿生活也算熟悉。收拾好床铺后我爬下来,室友都不在,把东西放好、桌子擦好后问周泽楷准备怎么办。

“我要不请你吃一顿?今天也累惨你了,犒劳一下。”

周泽楷坐在椅子上嗫嚅一阵。

“天天就是吃……”

“周泽楷你不要以为说得轻我就听不见——”

青年从椅子上站起身,站在我面前。自从初中长到一米六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长高过,倒是周泽楷,本来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哥哥忽然成了个成熟男人,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把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勾着我的肩膀往外走。

“走了。”

我确定,我听见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11


室友对我的答案一头雾水,我并没有解释清楚的意愿,查户口似的,我就和周泽楷认识谁管的着。

我翻出电脑、带上耳机看电影,也没有看得很专心,这边耳朵里听着女儿深情地叙述,反倒更专注于抱着手机和周泽楷聊天。

【111111】

【?】

【到战队了?】

【嗯】

【那我建议你公关部走一趟,负荆请罪】

【?】

【什么意思?】

【你没看微博吗?过来被拍了】

【我赌五毛钱你们经理很生气】

周泽楷没有再给我回复。

我猜他被经理叫过去了,轮回夺冠后周泽楷彻底沦为关注焦点,这会儿大概在焦头烂额地解释着。就他一杆子都撬不开的嘴,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至于被拍到的自己……妹妹?邻居?朋友?我很好奇周泽楷会怎样解释。

不过……应该没人知道,周泽楷喝醉了会在阳台上朗诵朱生豪的散文集这件事吧。

想着想着,我不由得笑出声。室友越过柜门很惊恐地看了我一眼,问我在看什么。

“《告白》。”我回答道。

室友忽然抖了下肩膀,“你怎么看个恐怖片也能笑出声的?这么变态。”

因为我没在看啊。

我当然没说。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周泽楷。我扯掉耳机去阳台上打电话,身上还套着他给的衬衫,凉风吹在身上,总算没那么难受。

“啥事啊——”

“什么时候有空,来俱乐部。”周泽楷咳嗽一声,我隐约能听见背景音里吵吵嚷嚷喊着“队长”之类的字眼。

“下个月结课考完我就放假了。”我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依依不舍的小情侣们,咂咂嘴,“怎么?你是说我是你妹妹,准备现场滴血认亲?”

周泽楷显然被我这种说法逗乐了,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不是。”

“那干嘛?”我问道。

周泽楷难得犹豫了。

“队嫂!你什么时候过来啊?队长都不肯告诉我们——唔!”

我愣在原地,忽然手一松,手机差点掉下楼。


-12


“我手机差点掉下楼,真的。”我和他并排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如是抱怨道。

“没事,掉了再买。”

“这不是重点吧兄弟……”

我侧过身,抽走他他手里的手机拿到一边,瞪着他,企图让他能够感受到那一瞬间我的慌乱无措——我确实挺慌的。他忽然靠近了我,看了这么多年的眉眼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离得够近,我这回看清了映在他眼底的人影,是我,只有我。

脸上一热。我躲开他,双手捂住脸。

“太犯规了……”

我听见他在笑,手落在脖颈后的力道很陌生。下颌被他强制抬起,嘴角湿润的感觉让我一瞬间断片。

“傻啦?”

他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我摇摇头。

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

小说看过不少,正儿八经的亲吻倒是头一遭。他的嘴唇很干,起了皮,但仍然是软乎乎的。

实话实说,感觉不差。

我偷偷瞄了眼周泽楷,他的手指蹭着我的下颌,有些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沉迷美色无法自拔。我下意识舔了下嘴角,听见一声轻笑。

“喜欢?”

我不敢看他,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张口疯狂跳动的小心脏就这么从嘴里蹦出来。


-13


后来,荣耀有了世界联赛,周泽楷入选国家队,我和我妈闹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我爸拨款,放我跟着周泽楷去苏黎世。

“你说说你,周泽楷是去打比赛,你跟着跑过去干什么?”我妈数落道。

我果断决定装死不说话,任由我妈噼里啪啦地唠叨。周泽楷反正她说不动的,自己当然一点都不虚。

“又开始任性了你。”

“没事。”周泽楷放下碗筷,“我会看好她。”


其实我这趟出去算是公款旅游——毕竟本身就是学计算机的,在有世邀赛这出之前就拿到荣耀制作公司的实习offer,只不过这回借了点周泽楷的面子,把我当随行人员算上了。

所以,周泽楷去北京集训的时候我也跟着,美其名曰数据分析师。这么多人里头只有和周泽楷一队的孙翔和之前见过面的李轩认识我,当他们知道我就是之前盛传的“周泽楷的女朋友”之后不免吃了一惊。尤其是苏沐橙和楚云秀,在逼迫着我说完我和他的故事后,嗷得一声抱成一团。

“青梅竹马啊——”

“我又相信爱情了。”

屁!周泽楷是我初恋,我可不是他的。我愤愤地想。


当然,恋爱归恋爱,工作归工作。这么多天,大部分时间我是跟着叶修后头跑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做数据分析的,听说是微草那边派来的。跟着他们能学到很多,每天忙忙碌碌倒也十分开心。

我正捏着下巴思考如何优化模型的时候站在后头的叶修感叹了声。

“你和小周很像。”

我不解,呆呆地看着他。

叶修并不打算解开我的疑惑,拿着我刚做好的统计数据匆匆离开。

集训倒数第二天是另一个游戏项目的世界赛决赛,我捧着手机窝在训练中心的大堂里看比赛,看见自己喜欢的队伍终于夺冠时哭的稀里哗啦。

李轩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抽抽搭搭的我,问清楚缘由后忍着笑给我找餐巾纸,说别让周泽楷看见以为我欺负你。

我说,所有的辅助都应该有一颗输出的心。

李轩看着我的目光忽然有些怜悯。他转身离开,过了会儿周泽楷从里头走出来,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问我怎么了。

本来李轩过来时憋住的泪水又和开了闸似的往外淌,又哭又笑地说我男神终于复仇成功拿冠军啦!他一边点头一边摁着我擦眼泪,捏着我通红的鼻头说像兔子一样。

我跨坐在他身上,哼了声。


“我不管,今天我高兴。”

“好。”

“不行我要发微博,为我男神疯狂打call哐哐撞大墙!”

“嗯。”

“呜呜呜——这样的帅气是真实的吗?我要给他生猴子!”

“不行。”

“啊?”

我突然被他拉进怀里,磕在他锁骨上的时候有点儿疼。

他一说话,胸腔就跟着共鸣。

“只能和我,不接受反驳。”

我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14


“周泽楷,我想戴冠军戒指。”

我曾经喜欢的一个已经退役了的电竞选手就把自己的世界赛冠军戒指送给了当时的女朋友。那是我刚上高中时的事儿,我就曾和周泽楷提过,说这样真的好浪漫啊。

我当时说得很俗气,说这样有种“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的豪迈。

脱去繁华,不过是个普通人。我将曾经的荣耀都交由你来珍藏,至于你的余生,请与我一起走过。

没想到,时至今日,这个快被我忘记的感动又一次翻上台面。


周泽楷陷入长久的沉默。他把玩着我的发尾,轻轻地嗯了声。

“行。”


-15


方明华家是个闺女,偶尔会带到俱乐部来。我很喜欢她,穿着粉粉的小裙子吵朝着你咯咯笑,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方明华抱着她,我坐在他对面逗小姑娘,摇着手里的铃铛十分乐呵。

“小周居然还放你出来工作,我老婆怀孕之后我都不敢让她出门。”方明华突然问我。

我嘿嘿笑了。

“赚钱还房贷,生活不易嘛。”

“……哦,小周来了啊。”

我往门后瞧了眼,周泽楷探出半个脑袋。

“走?”

“马上。”

我把手里的玩具还给方明华,被周泽楷强制披了件他的外套,很大、很长,垂过大腿根。

“多穿点,降温。”

我笑了。


-16


何时起光阴与心意,放纵如白驹,不肯收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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