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糖糕

내가 같이하고 싶은 사람 너야

归根

*一时兴起换换文风玩,还是这种写的顺手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1.

周泽楷与叶修初遇的三月,迎春花开得正旺盛。

老宅子建在一排洋房的正后头,红色的砖、赭色的窗,在一排或黑或灰的建筑物间显得格外惹眼。

少年花了点儿时间才从弯弯绕绕的弄堂里寻着这处老宅子——必不是他眼拙,而是这宅子前修了个大院子,小小的铁门被绿油油的灌木丛包裹着,他从门口路过了好些次,总算在茂密绿叶的缝隙中寻到了喊门用的铁环。

是老管家领他进的门,穿过铁门后又是一座小小的石拱门,再往下走才是空旷的庭院。老管家絮絮叨叨地说周少爷,你且安心住下,等世道安稳了,老爷会再回来接你。

周小少爷弱弱地应了声好,继续打量着这处陌生的空间。他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喊他回国,刚从船上下来就被小汽车送到了弄堂口。他只知道北平并不太平——这事儿就连他有着白胡子蓝眼睛的法语老师都知道。

少年心智尚未成熟,过去的经历告诉他父母的决定对他没坏处,便言听计从。更何况这个老宅瞧着还不错,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老管家稍微交代了一下关于日常起居的一些注意事项,等走到院落中心时,忽然哎了声。他向周泽楷介绍,楼里还住了个比他长几岁的男孩儿,是叶家的少爷,叫叶修。

“他住在你隔壁的屋子,叶少爷和你一般大,你们呐定要相互照应才是。”

提起“叶修”这两个字时,管家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连周泽楷都跟着严肃了些。少年对叶家没什么概念,更不知道这姓叶名修的究竟是何许人,因此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算作回应。

大抵是被外头一圈油绿包裹的严实了,站在院子正中央,居然有些凉。东南角栽了棵树,周泽楷不懂这些,只听管家说是棵果树,等到了秋天就能坐院里摘果子吃。

他好奇的上下打量,视线再往上挪了些,是一扇方形的窗子,是打开的,能看的见里头挂着的白色窗帘。窗子里探出了个脑袋,是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远远看着已经隐约长成了大人模样。未具名的少年在与周泽楷对上眼神后一愣,在楼下的周泽楷分明瞧见对方脸上闪过的惊愕,呲溜一下,又缩了回去,只留下空中飘扬着的白色布窗帘。

他大概就是“叶修”吧?周泽楷猜想。他突然有些紧张,手背在身后,悄悄捏着衣服凸起的褶皱,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对方脾性如何、是否好相处。

他想起箱子里还装了些洋玩意儿,临走前金黄卷发的朋友们送的。他想,若这个“叶修”喜欢,他送与他便是。

大抵是注意到头顶窗口消失的人影,老管家嘟囔了句少爷别跑块咯,陪着周泽楷在院中站了会儿。没多久,周泽楷瞧见门洞的阴影间突然冒出个模糊人影,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最后,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个清秀苍白的少年,披着墨色的长褂,里头却是洋人那套白西服的装束。周泽楷同自己大概比划了一下,两人一般高,面前的少年兴许比自己高上小半个头的样子。

他可能真的会喜欢那些小物件。周泽楷松了口气。

“哦?你就是周家的小少爷?”

叶修走近了,停在三步左右的位置,探着身大量着周泽楷。小孩儿比自己想象中要成熟些,直勾勾地迎上自己审视的目光——如果忽略被他捏皱的袖口的话。

长得可真俊。他暗自感慨。

“你好,我是叶修。”


2.

叶修不知道周泽楷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如何,但他对这个小鬼的印象可算是一顶一的优秀:礼仪举止得当,性格乖巧,又生得张好皮囊,实在讨人欢喜。

他十分喜欢周泽楷那张白皙的面皮,少年还带着奶气的婴儿肥,跟刚出炉的白面馒头似的,蓬松柔软。再用粉色的液体往包子表面轻轻一点,白里透着一点红,惹人怜爱。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没事的时候叶修总忍不住伸手去捏周泽楷稚气未脱的脸,软乎乎的。周泽楷可不喜欢叶修这么折腾他,却也毫无办法,瞪着双水灵灵的杏眼盯着叶修。

喊我声哥哥,我便放开。叶修总忍不住逗弄这个乖巧的小孩儿。

周泽楷偏不:若不是某日和老管家一块儿出门,听街坊提起,他都不知晓这个叶家的小少爷足足长自己四岁。明明就跟小孩似的,偏爱捉弄自己。周泽楷轻哼了声。哪有什么哥哥的样子。


抛开这些,宅子里的日子过的恬静自在。周泽楷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瓜果蔬菜定期会有穿着布褂的人送来,他便好跟着宅子里打下手的李妈出门逛早市。他爱吃市口的油条,举着筷子能从这头嚼到另一头。叶修最近好上了糍饭糕,他便总为他捎上些,用油纸包着棉线捆着挂在腕子上,等他们回去了,叶修才从屋里出来,就着白水冲淡的白饭稀里呼噜吧啦下肚。

用过早膳老管家便来喊二位少爷上课。叶修学的钢琴,周泽楷练得小提琴。两个人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姓吴,是个爱穿花旗袍的姑娘,留洋学音乐的,两个人喊她吴小姐。

两个小孩儿里吴小姐更喜欢叶修一些,常比着叶修的手给周泽楷看,说他手指长,简直就是Art。周泽楷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不服气,伸出手比到叶修的手前,示意自己的手指也算修长的。

“诶?小周你的手指也挺长的。”

手掌兀地相贴,叶修的手心是凉的,指腹却是热的。周泽楷的手本来是凉的,却忽然觉得有些烫,像是被叶修手指尖的温度给烧着了一样。

吴小姐绕着二人相贴的手掌转了圈,还是坚持叶修的手更好看的观点,却也夸了句周泽楷,说他Wonderful。


休息的时候他们聊起过自己家里的事儿:吴小姐和叶修一样来自北平,而周泽楷小半的人生便在这片上海滩上度过。老管家提起过吴小姐是拒绝了海外的乐团回了北平,又辗转来到上海生了根。吴小姐笑着说自己总会回去的。

“我不喜欢这浓油赤酱的味儿,嫌腻。毕竟是不喜欢待在上海,就连上海菜都喜欢不起来。洋人那套看着精致,口味尚可,我也不喜欢。想来想去,最爱吃的还是胡同口卖的豆汁儿,不好闻。但我喜欢我家,自然也喜欢家门口的豆汁儿。”

绿豆糕都吃完了周泽楷也没琢磨透吴小姐的道理,叶修从茶盅上抬头,注意到一脸茫然的周泽楷,不由得轻笑,伸出手摸了摸周泽楷的后脑勺。

长大你便懂了。他说,更像是呢喃。


3.

五月上的时候院子里栽的树开了花,叶修陪着周泽楷,抱着本顶后的英文植物图鉴蹲在那棵果树对了半天,总算在茫茫多的图片中找到张与面前果树长得相似的那一张。

梅子树。周泽楷蹲在树荫下,把一页半的介绍逐字逐句的读完,这才抬起头,咧着嘴对叶修笑着说。

五月份的上海已经有了盛夏的苗头,等待的时间里叶修已经热得额头冒汗。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勾着周泽楷的肩头直喘气。他的手虚握成拳,勾着腕子轻声抱怨说我的小祖宗,老管家都说了这是棵梅子树,何必如此较真?

周泽楷眉尾一挑,说:这是我的罗曼蒂克。

话是他跟着过来送菜的老张新学的,遇到感兴趣的事儿总能划归到他的“罗曼蒂克”下去。

您的罗曼蒂克可真多。被晒得热了,叶修恹恹地靠在周泽楷肩头,随口抱怨了句,扳着指头算小孩儿最近又多出多少新花样:新来的卖包子的,后面那条街住了个卖糖果的,前面洋房那片有个蹲马路牙子上卖花的……

那您罗曼蒂克可真多。他又重复了遍,几个字像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似的。

周泽楷捂着嘴咯咯地笑开了花儿,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的。叶修诶诶地嚷着,紧紧攀住了周泽楷的肩膀,让他不要乱动,要摔了。


等红色的砖墙被笼上一层薄薄的灰纱,午饭便置办妥了。李妈用围裙擦着手,杵在门口喊两位小少爷。叶修拉长音诶了声,拍了拍周泽楷的后背说走了、吃饭去。周泽楷抱着砖头重的书没挪窝,叶修站起身,支着膝盖探到周泽楷的正上方,问了三两回,才听见少年支支吾吾地说:蹲久了,腿麻。

得到了意想之外的答案,叶修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得很大声。

“欸——让你不要蹲太久吧?”

周泽楷涨红了脸,别过脑袋,不理叶修。

叶修说诶诶你别害羞啊,挥着手张罗着让他把砖块儿书献给自己。周泽楷给的不情不愿,大抵是羞愤作祟。叶修倒是大方,一手搂着书一手紧紧握住周泽楷的腕子,拉了拉又觉得怕弄伤周泽楷,还是换成了握着手的姿势。

两只顶好看的手十指紧扣,叶修看着瘦,力气却很大,往后退两步,一个用力便把周泽楷给拉了起来。

他没控制好力道,用力过猛,少年就哐得一下撞进自己的怀里,咕噜一下又全滚回了地上。

叶修被扑过来的周泽楷压在身下,背后垫着的是柔软的土地。他无奈的发出两声干笑,一手抬起,手背盖住眼睛,另一手状若无意的搭在少年腰间。

小周,你可真沉啊……他小声抱怨。

沉倒也是正常的。叶修没有来得想。老管家最近刚给周泽楷定了一套新的西装,说是周少爷长了个,裤腿短了一截,走起路来呼呼生风的。

周泽楷只觉得脸更烧了些,叶修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混着院子里不知道哪儿飘进来的浓浓花香,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他靠的离叶修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蹭过他的脸,近到能瞧见他颊侧软软的绒毛。耳畔隐约响起咚咚的心跳声,敲打擂鼓似的,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声。

李妈咋呼的一声哎呀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一手一个小子从地上拽起来,再去捡那本砖头似的书,一边拍灰一边啰嗦,让他们赶紧去洗澡换件衣服。


4.

等叶修洗完澡出来周泽楷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捧着只白瓷碗捏了个小勺,起起落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吴小姐也来了,坐在桌边摆弄几个蝴蝶结。见叶修过来,她招了招手,询问他意见。

哪个更好看些?吴小姐把蝴蝶结一个一个在叶修面前摆过去。

叶修打量着吴小姐今天的穿着:红色绣着孔雀纹的长款旗袍,襄着金边。他指了指红色的那一只,说这个好,搭配。

吴小姐嘿了声,说自己最喜欢的是那只淡色蓝边的,结果你们两个小孩儿都说这个红色的好看。

罢了、罢了。她抽下盘发用的簪子,卷发瀑布似的泄下,乌黑的发散在颈间。红色的蝴蝶结被她别在脑后,左右比划了一下,转头问两个小子,好看吗?

叶修当然说好看——算是在赞同自己挑小玩意儿的眼光。周泽楷觉得吴小姐像极了弄口小杂货店里贴着的画报上的女郎,也是像这样肤白貌美,顶着朵大红花,有着艳丽的大红唇,美的很。

周泽楷说得真诚,叶修嘴甜,两个人夸了几句愣是把吴小姐夸乐了。吴小姐开玩笑说改天她把她的几个小姐妹一块儿带来,她们是拍广告的,可比自己没得多。

少年没有反应。他瞥了眼叶修,也只是笑着说上几句客套话。他问自己,吴小姐美吗?必然是美的。他在书里看到过讲述Romance的片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罢,惊鸿一瞥乱心曲的也有,至少在他看吴小姐时没有这种冲击感。

吴小姐是美的,也不仅仅是流于皮囊的美感,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Elegance。他确实佩服她,羡慕她即会弹钢琴又会拉小提琴,就连歌喉都是一顶一的好,对他来说,几乎是雅典娜一般的存在。

但再怎么美,缺点灵魂上的共鸣,还是缺点味道。


叶修说得渴了,拉开椅子在周泽楷手边坐下。面前的白瓷碗里早就盛好了绿豆汤,汤色是清澈的嫩绿,大概是绿豆映出来的颜色。炖煮了几个小时的绿豆软糯,勺子一戳就能散开,统统沉在碗底。叶修的那碗没什么味儿,周泽楷那碗是带着股甜的,卧了冰糖,也沉在碗底。

天气热了,叶修说自己没胃口,李妈便煮了清火的绿豆汤,再置办了些爽口的小菜,满满的填了一张桌子。这倒饱了周泽楷的口福——他喜欢绿豆汤,一定要往碗里放两粒冰糖,慢慢地搅拌着等它化开,再一勺一勺地舀,喝到最后剩下个小块儿,含在嘴里,也是甜的。

吴小姐说泽楷还真爱吃甜。周泽楷低下头没说话,叶修呵呵的笑了,跟了句那必须。小孩子,顶可爱的。


5.

等到了九月,门前的梅子树结了果,举着小棍,下头张罗块布头,便能收一兜。

摘梅子的时候叶修还没起,起来时周泽楷已经卷着袖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面前摆了一盘水果。听见木地板嘎吱嘎吱的动静,周泽楷抬起头,道了声早,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点。

老管家不知道从哪儿搞来台收音机,支呀地播报着消息。周泽楷喜欢听,却听不明白。他的日子过得简单,无非是跟着父亲回家、或是继续留洋,都是早就被规划好了的。至于哪儿战事又起、哪里传来捷报,与他这小老板姓没有太大的干系。

至于叶修,他便不清楚了。听收音机的时候叶修老板着张脸,自己喊他的时候又露出慵懒的笑意。他看不透他,四年的年龄差好像都长在这方面了。


书看到一半,李妈过来问他俩有没兴趣打打下手。梅子长得不错,她想试试做一盆子梅子酱,抹面包或是空口吃,都是极好的。

周泽楷觉得有趣,跟着李妈走了。叶修说想再听听广播,便没跟着去。周泽楷有些遗憾,总觉得这些好事应当分享,还有种难以启齿的难受。他眼睛里藏不住事儿,李妈安慰他,说叶少爷可能想家了,让他自己呆一会儿。

少年感到诧异:他从未听叶修提起过关于家的言语。他知道叶修打北平来,但他以为他就长在这儿。

“他的家……在哪儿?”

“叶少爷打北平来。和你一般大的时候才搬到这来的。”李妈笑了笑,“家里人都上了战场,几年都没个消息。他也很牵挂的。”

李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厨房里散着股酸甜的香气,很好闻,周泽楷却开心不起来。

李妈说:人啊,总是要回家的。


6.

晚些时候下了场雨,地面有些潮,吴小姐带来的琴匣上落满了水珠。这是她上次说好的,若周泽楷拉下了曲子,她便把自己珍藏的小提琴送给他。

周泽楷不知道吴小姐为何这样做——把自己的心爱之物交予旁人总觉得有种托付一切的沉重意味。吴小姐叫他别客气,说泽楷你是我学生,这叫传承,Understand?

少年懵懵懂懂地点头,接过黑色的琴匣,小心翼翼地抹干净表面的水珠,留下一片水痕。

叶修盯着琴匣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问他为什么不找块布擦得干净些。周泽楷啊了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叶修便叹了口气,踏着地面哒哒地离开客厅,又哒哒地回来,手里带着块软布。

拿这个擦。他说。

周泽楷道了声谢,沿着五金装饰的边缘细细擦拭。叶修看他的宝贝劲儿,发出一声轻笑,说:你这样,我不在了怎么办哦。

什么?周泽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问他。

叶修摆摆手,说去琴房吧。


周泽楷学了首新曲子,Chaconne in G minor。吴小姐今天对他格外严格,一个音程出错就打个板子。今天授课的时间也比往常要久,天色渐暗才肯放过他俩。

肩膀酸得发疼,少年被叶修摁在椅子上按摩。吴小姐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老管家让她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开饭前可以带他们出去转转。

三个人干脆走得远了些,酒店的糕点是周泽楷喜欢的,再往下走的酒家做的酥饼是叶修的口味。吴小姐一一满足了两人的要求,回去的路上还带了份熏鱼做晚上的加餐。她撑着伞走在两个人中间,絮叨叨地说小叶要继续练琴可不能浪费了这双手,又说周泽楷这段时间进步很大,看来是学音乐的料。

两个人对视一眼,吴小姐从不这样,确实是反常。

后来吴小姐是坐了辆黑色的汽车走的,周泽楷站在门口送她,目送她上了车,又看着轮胎溅起的点点水花,在墙面上留下一串儿水泥印子。

他抬起头,叶修房间的窗口是开着的。白色的窗帘扬出窗外,遮住了窗帘后叶修的表情,看不真切。

远处的弄堂亮起点点暖黄,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摇摇晃晃,檐角珠光续了又断,恰满成一盏。


7.

吴小姐后来再没来过,老管家说她回了北平。

周泽楷总觉得他在骗自己——前几日才听广播提起,总之不是个安生的地界,她一个如此清持高傲的女子,又怎会往硝烟中钻。

叶修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她总是要回家的。

周泽楷回头问:你呢,回吗?

叶修一愣。回哪儿去?

回北平,回家。

叶修啊了声,说:总会回去的吧。

周泽楷不语,垂着脑袋,指甲抠着窗框上凸起的木疙瘩,掀起一片斑驳。

少年的一举一动叶修都看在眼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回不去也无所谓,我喜欢这小楼,也喜欢住这儿,下雨天的风情我也喜欢,饭菜也好吃,当这儿是我的家也是个顶不错的主意。”

叶修淡淡地说着,关上玻璃窗。

周泽楷侧过脑袋盯着他。

“当真?”

“那是必然的。”叶修揉了把周泽楷的后脑勺,“至少在周先生来接你之前,当这里是你家便是。”

叶修的眉眼被浸润在秋日的阳光中,微微弯着。


本来就是。

嗯?

家。

你说这儿?

嗯。

行啊,我觉得挺不错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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