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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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的糖 01

前文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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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艾向自己交代完关于独家的各项细节后周泽楷合上眼,装作小憩的模样隔绝身后叽叽喳喳的议论。这一车的姑娘他也只认识小艾一个,她们过分热情的视线令他感到手足无措,只能出此下策。

手机播放器UI设计成唱片的样式,叶秋的出道专辑封面在待机屏幕上悠悠地转着,温柔的男中音在耳边回荡。

唔,耳机不行啊。

周泽楷的手指把玩着耳机线,在听过叶秋的现场后,甚至有些嫌弃经过数字处理后略显呆板的声线,远不如在舞台下时听到的那般冲击力强、富有张力。

叶秋刚出道的时候满身少年不羁的张狂,周泽楷记得那首歌的MV,布景是一片苍茫的黑灰色,只有叶秋一个人沐浴在穹顶投射下的白光之下,双臂展开,头部上扬,像极了米开朗基罗手下的雕像。

那位圣人能将坚硬的大理石雕刻出纱的柔软,和叶秋很像,一对矛盾的形容词却在他身上得到了微妙的平衡。

周泽楷蹭了蹭椅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车速很快,司机也是个老手,开得很稳。周泽楷在一路颠簸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又被外界的一片喧闹声给吵醒。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自己也没睡多久来着。

“走了。”

被小艾推下车的时候周泽楷都还没有清醒过来,也只是抱着自己的东西乖乖地跟在小艾后面。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周泽楷看见了很多身穿黑色西装、别着对讲机的男人,忍不住好奇地张望。

“别看。”小艾攀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和他说,“我们拿通行证进来的,装得像只是过来旅游的富二代一点。”

“什么?”周泽楷显然没有明白这算是什么操作。

小艾抬起手指了指那些黑衣人,悄声说这些都是叶秋的保安。等他们一行人进入从地下车库通往酒店内部的通道后,小妮子总算松了口气。

她问周泽楷,是跟着她们一起在这里堵叶秋还是自己先上去。粉丝对偶像所倾注的喜爱虽然有个深浅之分,但想要近距离见上一面的心情大同小异。周泽楷犹豫了一阵,对于外头站着的那群保镖还是心有余悸,于是告别小姑娘们自己一个人去顶层的咖啡厅坐着。


说是叫咖啡厅,事实上是间酒吧。以前周泽楷跟着父母来过几回,大人们彻夜狂欢,孩子便被这块落地窗外繁华的流光溢彩给吸引了注意力。

少年气质沉稳,手脚欣长,未开口时像极了独身的旅客。侍者阅人无数,眼睛尖,一看周泽楷就知道他来历不小,并没有上前阻拦。他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摩卡,便掏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忙碌着。

这处酒吧和大多数的不一样,除了标准的卡座,落地窗边还摆了一排软软的沙发椅,供年轻的个人们随意放松,和朋友攀谈。

周泽楷一个人进来的,攀谈不需要,倒是可以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从相机里取出闪存卡、塞进电脑卡槽内的动作已经十分熟练,周泽楷正撑着脑袋等待文件读取的空挡咖啡被端了上来。他抿了一口,巧克力酱与奶油的甜中和了咖啡的苦涩,又是不一样的风味。

嗜甜的小鬼露出满足的微笑,一张一张翻着今天拍摄的照片。

有一张他尤其满意。

照片,叶秋逆着光,完成一道半弧的身子被身后的白色照明灯勾勒出一个毛茸茸的轮廓。和往常一直挂着若有若无微笑的叶秋不同,这张照片上的他挂满了汗水,嘴唇微张,看上去十分疲惫。

他记得那时候应该是一个谈话环节,刚刚展示过即将推出的新专辑的新舞蹈的叶秋弯下腰去捡被他放在舞台上的麦克风。

人眼不足以分辨这瞬间的情感转变,但快门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幅画面。

周泽楷咬着手指尖,舌尖还挂着奶油的甜,喉头却凭空泛起一阵酸苦。

——作为偶像,我们只能一路向前。

——总不能让你的粉丝反过来担心你吧?

他忽然想起以前叶秋在接受采访时说过的话。

很辛苦吧。

周泽楷耸耸肩,鼠标挪到这张图上,单击右键,删除。


是否确认删除?


周泽楷咬了咬牙,却还是没忍心摁下“是”的按钮。

一个人看看就算了,我担心他就够了。

最后的最后,他把这张照片精心修饰,只截了一段素白的手腕,当做自己的SNS账号头像。


叶修洗完澡,避开所有粉丝,踢踏着步子溜达到酒店顶楼的咖啡厅小憩时距离演唱会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他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脚上还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看起来有些懒散。

尽管自己的造型团队三令五申和自己强调要随时随地注意自己的仪表,叶修此时此刻还是想放纵一回。

大晚上的哪来那么多粉丝。他想。

这家酒店和叶修的经纪公司有合作关系,叶修没少来这儿,自然轻车熟路。他十分喜欢这个酒店顶层的咖啡厅,一到晚上外头亮起了霓虹灯,一眼望去都是亮堂堂的。这时,抱着一杯热茶,摊在软塌塌的沙发椅里,大脑放空,着实是一种享受。

忙里偷闲也是一种乐趣。

侍者认识叶修,在对方进来后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倾身后离开。能留给叶修一个人呆着的时间不多,他倒也十分珍惜。

他径直往窗边走,在那片沙发椅的区域前兀地顿住了脚步。

在他的设想里,这个点,大多数人应该已经钻进被,做好了迎接新一天的准备,而不是和自己一样忙里偷闲跑来这儿看风景。

很不巧的是,今天正好被他碰上一个闲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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